继上周日本提高利率控制曲线进而引发全球金融巨震之后,本周一(12月26日),日本央行行长否认了短期退出宽松的可能。他表示:
“这绝对不是退出的一步。央行将致力于以可持续和稳定的方式实现价格稳定目标,同时增加工资,在控制收益率曲线的框架下继续放松货币政策。”
但是,这并没有打消市场的顾虑,毕竟政治人物的话通常只能作为参考,美联储2022年还说通胀可控,结果大家都知道了,所以并不能排除日本央行说一套做一套。
一个比较有知名度的“经济学家”管清友最近在网上表示,
日本可能会在2023年放弃宽松政策,并酝酿出全球金融海啸
。
实际上,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。日本的低利率甚至负利率政策执行时间已经很长,积累的风险足以酝酿出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。日本作为一个全球海外净资产最多的国家,在海外持有大量金融资产。一旦日本放弃宽松政策,负利率将完全无法压制,利率可能会短期快速拉升,从而导致海外日元大规模回流,进而引发其他国家的流动性短缺。
在2023年这一本就脆弱的年份,如果日本真的放弃低利率政策,那无疑是雪上加霜,也将成为2023年金融市场最大的“黑天鹅事件”,所以,我们不得不来讨论这种可能性。
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,我们得从其政策的目的出发。
一般来说,政策的退出要么是其已经达到了政策目标,要么是政策的后果已经大于政策的优势
。
日本在全球范围内都属于一朵奇葩,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,日本经济长期疲软,因为其长期保持了负利率政策,主要目的就是刺激经济,因为宽松已经无效,只能再进一步宽松,属于“
死马当作活马医
”的无奈之举。
但是,我们要知道,市场上的真实利率绝对不可能是负的。想存银行?门都没有,而实际上的货币贬值是在持续的,所以人们会想办法获得对应的收益,这就会导致大量的资金外流,并追求风险较高的投资项目。
同时,国家的债务也会高企。一旦遇到大的危机,很有可能会导致债务危机。
日本当前的债务/gdp已经达到400%以上
,在全球范围内独具一格。不过,日本敢这样干,也有底气,靠的是其全球最多的海外净资产。
这种政策通常是很难持久的,因为这会带来严重的通胀问题。低利率会导致货币贬值,进而带来严重的输入性通胀,同时,低利率也会鼓励人们投资与消费,造成短期需求大幅增长。
这也是日本所希望看到的,但是实际上日本的这一政策并没有带来理想中的效果,国内经济增长持续低迷,长期落后于世界GDP增长率。但是一旦结束宽松政策,利率提高会给原本就脆弱的经济以严重打击,所以,
日本现在是骑虎难下,向后是通胀,向前是衰退
。
从数据上来看,日本自2022年放开以后,经济有所复苏,但还远没有达到政策目标。但是,随着欧美的加息,日元年内最高贬值近50%,带来了严重的输入性通胀问题。
2022年四季度,当全球通胀都在向下走的时候,日本通胀却在上行,持续的通胀迫使日本改变此前的利率控制曲线上限,从0.25%提升到0.50%。
日本政府在经济较弱的背景下,提高利率上限是一种稳货币的被迫选择
。
宽松政策对于日本政府来说,已经是一剂成瘾性“药品”,不治病但解渴
。未来通胀如果继续下行,日本政府甚至于会选择进一步宽松。
有人担心,日本政府会不会承受不了债务压力,而放开宽松政策?
我认为不会,因为政府解决债务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印钞,既能够短期解决问题,对社会的负面效应最低。而这种债务危机通常表现为货币大幅贬值,通胀上行。
目前日元贬值的原因并非债务危机,而是因为利差过大,日本只需要适当提高利率上限即可,因为当前美联储加息预期已经见顶,现在市场讨论的是什么时候降息的问题。所以,
利差方面,日本央行的压力随着此次提高利率上限而大幅缓解,日本目前的通胀并非长期效应。在没有看到通胀爆表之前,日本不太可能会转变货币政策
。
即使日本央行想要主动转变货币政策,也不太可能一次放弃YCC(收益率控制曲线)计划,因为过去6年,日本国债40%以上被日本政府持有,大量的日本资金流出,此时如果一次性放松,让利率市场化,连日本央行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目前,
日本央行就像是怀抱一颗“炸弹”,至于这个“炸弹”是“核弹”还是“火箭弹”,自己心里也没有数
,此时最明智的做法无疑是逐步抬高利率上限,以观察实际效果,而不是直接放手不管。
从更长的周期来看,日本可能还是会尽量维持宽松政策,因为货币贬值是它目前唯一的出路。货币本质上是媒介,关键还是经济。但是,
日本的经济前景可能是悲观的
。
第一
,
日本的老龄化
日本当前65岁以上人口占比已经达到一个相当恐怖的数据,没有年轻人代表着劳动力成本高,创新少,无疑日本经济竞争优势将会退化。
第二,日本的夹心经济
日本的经济结构目前很尴尬,上面有美国压着(科技的主导权),下面有中国在追赶(工程师红利带来的比较优势),所以,产业升级上也上不去,生存空间逐步被压缩。
第三,天时不再
回顾20世纪后半叶日本的崛起,可以说是占了很大的天时。冷战时期,欧美、苏联都以安全为主要议题,而日本临近朝鲜战争、越南战争的发生地,且具有一定的经济基础,成为重点扶持对象,且需求不断。
但,当前虽然也在走安全这条线,可日本已经不是唯一的选择,竞争对手太多。同时全球化时代,双方的对立也很难激烈到冷战的程度,日本再也没有这样的发展好时机了,且日本国内的老龄化也不能支撑。
第四,投资机会
21世纪初,日本通过大量的海外投资,苟延残喘了一阵子,特别是借着中国崛起的东风。但是2008年之后,日本电器、手机等产业在中国企业的挤压下已经没了。而新兴的市场如东南亚、非洲,中国、韩国、美国都成为了竞争对手。
因此,日本现在的情况只能是通过货币不断贬值,以获得出口竞争力,货币升值是一条不归路。所以,2023年日本不会也不敢按下这个开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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